Runaway argument

Runaway argument? 是 LaTeX 错误里唯一一条行号不可信的——甚至常常根本不显示行号。少写一个闭合的 }，TeX 就会一路去找它，边找边把正文吞进去，直到再也吞不下才叫出声。它此时报告的不是你写错的地方，而是它走到尽头的地方。作为补偿，TeX 会把吞下去的那段文字原样印出来：就在 Runaway argument? 的下一行，那才是真正的地图。本页讲怎么读这张地图、为什么错误里会出现 ! Paragraph ended before \@sect was complete 这种你从没写过的名字，以及如何把 \newcommand* 当作故意设置的绊线来用。

要读的是 runaway text，不是行号

Runaway argument? 的下一行，正好是从没有闭合的那个 { 之后开始的。 也就是说，把这一行开头的几个词拿去编辑器里搜索，就能找到漏掉的 {。这比盯着行号看更快也更可靠。下面是 \textbf{ 忘记闭合时的真实日志。

Runaway argument?
{an important point that never closes. Another sentence on the next l\ETC.
! File ended while scanning use of \textbf .
<inserted text>
                \par
<*> t6.tex

这里有两处值得注意。一是结尾的 \ETC.——这是 TeX 的标记，表示吞下的文字太长，按屏幕宽度被截断了。二是最后一行不是 l.6 这样的行号，而是文件名 <*> t6.tex。这种形式意味着 TeX 把输入读完了，也就是一路跑到了文件末尾，那个漏掉的 { 在很靠上的位置。只有当中途有东西把它拦下来时，才会出现行号。

Paragraph ended before ... was complete：短参数里混进了空行

这条消息的意思是：参数里出现了空行。 对 TeX 来说空行不是空白，而是一个名为 \par 的 token，而 \par 不能出现在「短」参数里——也就是定义时没有加 \long 的宏的参数。所以本想换个行、结果在 \section{...} 里夹进了空行，即使 } 写得好好的，也照样 runaway。

Runaway argument?
{A heading that runs on
! Paragraph ended before \@sect was complete.
<to be read again>
                   \par
l.5 and on across a blank line}

你肯定没写过 \@sect 这个名字。事实上 \section 本身是以 \long 定义的，空行是能穿过它的——真正接手工作的内部宏 \@sect 才不是 \long（在 TeX Live 2024 上用 \show 即可当场验证）。消息里出现的不是你敲下的命令，而是当时真正在收集参数的那个内部宏。 在 \caption、\footnote 和目录相关的地方也会冒出类似的陌生名字。看到不认识的名字不必慌，去读 Runaway argument? 那一行就好。

为什么参数里根本不许出现 \par

这条限制不是为了给人添麻烦，而是特意设来抓漏写的闭合括号的。 TeX Live 随附的 Victor Eijkhout《TeX by Topic》在讲到「参数里不许有 \par」这条规则时说，它「对定位被遗忘的闭合括号很有用」，并接着写道：「空行会生成一个 \par，而这在多数情况下意味着有一个闭合括号被忘掉了。」换句话说，短参数是一道让暴走尽早停下的保险。没有这条规则，只要漏掉一个 {，TeX 就会一声不吭地吞掉整篇文档，最后什么线索也不留。

稍作试验就能看出这个机制有多字面。TeX 拒绝的是 名为 \par 的那个 token 本身，而不是「段落结束」这层意思。\endgraf 是与 \par 行为完全相同的别名，可把它写进短参数里却什么也不会发生；在同一个位置直接写 \par，! Paragraph ended before ... was complete 当场就出来了。TeX 只是在比对 token 的名字——正因如此，空行这种本来毫无意义的空白，才成了它能可靠察觉的信号。

与 File ended while scanning use of ... 的区别

Runaway argument? 之后可能跟着两种行，它们告诉你这场暴走跑出了多远。 半路被空行拦下，得到的是 Paragraph ended before ... was complete；一路没被拦住，得到的就是 File ended while scanning use of ...。再往下一行还有更细的线索：<to be read again> \par 表示 TeX 读到了由空行生成的 \par 并把它退了回去；<inserted text> \par 表示输入已经读完，是 TeX 自己插了一个 \par。前者说明原因就在附近，后者说明原因在很远的地方。

把 \newcommand* 当成故意设下的绊线

\newcommand 造出的是 \long 宏，\newcommand* 造出的是短宏。 用 \show 一看便知：前者显示 \long macro:，后者只显示 macro:。这个差别在 runaway 时体现得最清楚。若忘记闭合不带星号定义的宏的 {，TeX 会毫不在意地越过空行一路跑到文件末尾，最后以 ! Emergency stop. 收场，连 PDF 都不生成。带星号的话，它会在第一个空行处停住，报出你那个宏的名字，而且整篇仍然能排完。这不是日志多几行少几行的差别，而是把可疑范围锁定在几十行、还是扩大到整篇文档的差别。

% short: the runaway stops at the first blank line, and the run survives
\newcommand*{\keyword}[1]{\textbf{#1}}
%   ! Paragraph ended before \keyword was complete.
%   <to be read again>
%                      \par

% long (the default): the runaway reaches end of file
\newcommand{\keyword}[1]{\textbf{#1}}
%   ! File ended while scanning use of \keyword.
%   ! Emergency stop.

实用的准则很简单：凡是参数不需要装下整段文字的宏，就用 \newcommand* 定义。 标题、术语、单位、短标签——绝大多数自己写的宏都属于这一类。只有本就打算接收段落的宏（比如带框注释的正文）才用不带星号的形式。星号本身的含义以及它与 \renewcommand 的关系，由「定义宏」那一页负责。另外，把 \verb 或 verbatim 环境塞进参数里会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出问题——原因见「原样输出」那一页。

实际动手找出缺失的 {

先搜索 runaway text 的开头；如果找不到，就去读它的「内容」。 被吞下的文字里常常混着本不该出现在参数中的东西，而那正好圈定了范围。比如 runaway text 里出现了 \begin {document}，那么未闭合的 { 就在导言区——忘记闭合 \newcommand 的定义体，得到的正是这个样子。如果看到 \end {document}，说明暴走一路跑到了文档末尾。范围大致定下来之后，编辑器的括号匹配功能就派上用场了：把光标放在可疑的 { 上，看它的另一半落在哪里。若还是缩不小范围，就把文档注释掉一半再编译，哪一半还报错就再对半砍——这样重复几轮，必定能落到具体位置。

Runaway argument?
{Hello \begin {document} Body. \end {document}
! File ended while scanning use of \@argdef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