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排版 (microtype)

microtype 是让两端对齐段落明显更美观的宏包。作者是 R. Schlicht。它做的事并不张扬：把标点稍稍伸出页边，把字形宽度按百分之零点几伸缩。这些调整乍看几乎不可见，但放到整页上，右边缘会更齐，词间距更均匀，白色“河流”和溢出行也会减少。通常只需加一行 \usepackage{microtype}。本页依次介绍 protrusion、expansion、tracking 和其他功能，并说明关键点：可用功能取决于引擎。

microtype 是什么

TeX 本来就能排出好看的版面，但 microtype 在其上再加一层微观排版（micro-typography）：作用在单个字符和字符间隙层面的细部修饰。这些功能最初由 pdfTeX 引入，后来部分扩展到 LuaTeX 和 XeTeX。microtype 是它们的统一 LaTeX 接口，用来提升西文（拉丁文字）文本的观感。

它提供的主要功能如下。前两个——protrusion 和 font expansion——是核心；只要能安全使用，就会默认启用。其余功能按需要通过选项开启。

• 字符 protrusion（margin kerning）：把标点和部分字母稍稍推出页边，使文本边缘在视觉上变直。
• 字体 expansion：把每行的字形宽度略微伸缩，减少词间距伸缩，使段落“颜色”更均匀。
• Tracking / letterspacing（\textls）：均匀拉开一个词或一段文字的字母间距，适合大写字母和小型大写。
• 禁用连字（\DisableLigatures）：按字体关闭连字；对打字机字体等很有用。
• 词间距和额外 kerning 调整：spacing / kerning 选项（仅 pdfTeX）。

注意，这些是针对西文（拉丁文字）的精修。日文有自己的排版模型，例如行首/行尾禁则、日西文间距等，与 protrusion 和 expansion 不同，由 luatexja 等工具处理。更基础的西文自动处理，如连字和 kerning，另见姊妹页面“Writing Western text”。

字符 protrusion

Protrusion（也叫 margin kerning）会让行首或行末字符稍稍越过页边。原因是视觉错觉。句号、逗号、连字符，或像 o、A、v 这样具有圆形或倾斜轮廓的字母，如果精确贴齐文本边缘，字形两侧的留白会让边缘看起来向内凹。让这些字符略微突出，文本块边缘在视觉上就会显得笔直。

把行末标点完全推入页边，是熟知的 hanging punctuation。可以把 microtype 的 protrusion 理解为按字符选择合适幅度、更克制地做同一件事。它对标点以及面积较小或轮廓不平直的字母最明显。Protrusion 可用于三大主要引擎：pdfTeX、LuaTeX 和 XeTeX 都支持。

Protrusion 会自然作用于连续段落，但在 TeX 不认为有“页边”的地方不起作用，例如 itemize 或 tabular 内部。若要让这些位置的首尾字形突出，microtype 提供了 \leftprotrusion / \rightprotrusion（这种精细控制需要 e-TeX 扩展）。

字体伸缩（font expansion）

Font expansion 会把每行字形在水平方向上极小幅度拉伸或压缩（通常从百分之零点几到几个百分点），以配合行宽。在两端对齐中，通常靠伸缩词间胶（interword glue）来达到行宽；如果字形宽度本身分担一部分调整，词间距的伸缩就可以更小。结果是各行词间距差异减少，段落整体的“颜色”更均匀。

实际好处之一是 overfull / underfull box（溢出和间距过松警告）会减少，版面会更顺滑一档。可以用 stretch / shrink 选项调上限，用 step 调粒度，但先用默认值通常没有问题。

关键是，expansion 只在 pdfTeX 和 LuaTeX 中可用，在 XeTeX 中不可用。 在 XeTeX 下加载 microtype 时，protrusion 和 tracking 仍会生效，但 expansion 会自动关闭（不会报错，因为包只启用能安全运行的功能）。如果想要包含 expansion 的完整效果，正确做法是改用 LuaTeX。

Tracking 与 letterspacing

Tracking（letterspacing）是均匀扩大字母间距的调整。microtype 的 tracking 不是在字符之间插入空白，而是通过扩展字体自身的字形间距实现，因此不会破坏断词。这样就避免了手动在词中散布 \kern 的传统做法的弱点（那会阻止该词断开）。

临时 letterspacing 可用 \textls{...}。无论是否开启 tracking 选项都能使用，甚至在数学模式中也可用。间距量以千分比表示（默认约为 100/1000），可像 \textls[200]{...} 一样在可选参数中指定。若要应用到后续一段连续字符，可用 \lsstyle，直到当前分组结束都会保持 letterspacing。对于标题等不想在前后额外加 kerning 的地方，带星号的 \textls*{...} 很方便。

若要对整个字体集合统一设置，可在导言区写类似 \SetTracking{encoding=*, shape=sc}{40}（此例把小型大写拉开 40/1000）。需要注意：小写字母 letterspacing 传统上被认为不好看。microtype 手册本身也说，原则上只应对大写字母或小型大写做 letterspacing。Tracking 可用于 pdfTeX、LuaTeX 和 XeTeX。

\documentclass{article}
\usepackage[T1]{fontenc}
\usepackage{microtype}
% space out small caps by 40/1000 wherever they appear
\SetTracking{encoding = *, shape = sc}{40}
\begin{document}
\textsc{Small Caps}, and ad-hoc \textls[200]{LETTERSPACED} capitals.
\end{document}

其他功能与设置

除此之外，microtype 还能控制连字、额外 kerning 和词间距。要禁用连字，使用 \DisableLigatures。例如 \DisableLigatures{encoding = T1, family = tt*} 会关闭 T1 编码中打字机字体族的连字，适合展示代码时不希望 -- 合成为 en dash 的场景。不过要注意，禁用某个字体的全部连字也会同时关闭该字体的 kerning。 若在可选参数中列出连字起始字符，如 [?,!]，则只禁用所选连字。此命令只能在导言区使用一次。

kerning 和 spacing 选项分别启用额外 kerning 和词间距微调，但它们仅限 pdfTeX（在 LuaTeX 或 XeTeX 中不起作用）。二者默认关闭，只在需要时像 \usepackage[kerning=true,spacing=true]{microtype} 这样显式启用。

加载后若要改变设置，使用 \microtypesetup{...}。例如只在生成目录时关闭 protrusion，可前后分别写 \microtypesetup{protrusion=false} 和 \microtypesetup{protrusion=true}。若要让文档某一部分使用不同设置，可用 \microtypecontext{...}（或 microtypecontext 环境）切换上下文。传入 draft 选项会整体禁用微观排版，便于前后对比。

各引擎支持情况

能使用哪些功能取决于 TeX 引擎。microtype 会自动只启用在当前引擎上能安全运行的功能，所以无选项加载不会报错；但知道哪些生效、哪些不生效很有帮助。需要记住两点：XeTeX 不支持 expansion，词间距和额外 kerning 仅限 pdfTeX。

总之，功能最全的是 pdfTeX（protrusion + expansion + tracking + kerning + spacing）；其次是 LuaTeX（protrusion + expansion + tracking，但无 kerning / spacing）；XeTeX 只有 protrusion 和 tracking（无 expansion）。

用法与示例

基本用法只是一行 \usepackage{microtype}。这会默认启用 protrusion 和 expansion（如果引擎支持），多数文档都会因此明显变好。microtype 稳定且几乎没有副作用，加入它很少会带来麻烦。认真排西文时，它事实上是标准动作，几乎是必需的质量提升。通常会与 fontenc 搭配使用（pdfTeX 系列中用 [T1]）。

下面是稍微进阶的导言区示例。它显式启用 protrusion 和 expansion（activate），用 \SetTracking 轻微拉开小型大写，并只对显示代码用的打字机字体族禁用连字。顺着注释看，就能明白各选项的作用。

\documentclass{article}
\usepackage[T1]{fontenc}
% protrusion + expansion explicitly on; "final" forces them in draft mode too
\usepackage[activate={true,nocompatibility},final]{microtype}
% letterspace small caps a little (40/1000)
\SetTracking{encoding = *, shape = sc}{40}
% in code, keep "--" as two hyphens (also turns off kerning for this font)
\DisableLigatures{encoding = T1, family = tt*}
\begin{document}
Justified paragraphs look more even, \textsc{small caps} are gently
letterspaced, and \texttt{a--b} stays as two hyphens in code.
\end{document}

这些微调很克制，第一眼可能看不出来。但翻过几页，你会发现右边缘更稳定，词间距更平静，断词和溢出也更少。作为最后一道润色，microtype 很值得放进工具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