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本符号与图标

版权号 ©、注册商标 ®、段落符 ¶、章节符 §、千分号 ‰、摄氏度 ℃——长久以来的说法是：在 LaTeX 里排这些文本符号需要 \usepackage{textcomp}。这个常识在 2020 年 2 月 2 日的内核更新之后已经不成立了。 TS1（Text Companion）编码的整套符号被并入 LaTeX 本体，在 TeX Live 2024 上，\textcopyright、\texttrademark、\textcelsius 都能在导言区一行宏包都不写的情况下排出。事实上 textcomp.sty 已经变成一个不定义任何符号、只提供选项的宏包。本页通过实际编译核对现在什么是标准可用、什么仍需宏包，并把其余内容整理成速查表：\S、\P 一族，扑克花色 ♠ ♥ ♦ ♣，pifont 的 \ding 编号表，fontawesome5 的图标，以及日文圆圈数字与异体字。

不再需要 \usepackage{textcomp}——2020 年 TS1 进了内核

在 TeX Live 2024 上不载入任何宏包，把 © ® ™ ℠ € ¢ ¥ £ ‰ ° ℃ • ¶ § ¦ ♪ ℮ ¤ № ※ ‽ Ω µ ₩ ₤ ƒ ₦ 全部排一遍，一条警告和错误都不会出现。打开 textcomp.sty 就明白了：开头是 \ProvidesPackage{textcomp}[2020/02/02 v2.0n]，内容只剩下 full、almostfull、euro、safe、error、warn、info、quiet、force 这些 选项声明。里面一条符号定义都没有，全部搬进了 latex.ltx。

这次迁移并非单纯整理，它修好了输出本身。2020 年之前，\textbullet、\textdagger、\textsection、\textparagraph、\textperiodcentered 等的默认来源不是 TS1，而是 OMS——数学符号字体。也就是说，正文里的 § 其实是悄悄从数学字体借来的。差别可以量出来：在以 Helvetica 为正文字体的文档中，\textsection 宽 5.55994pt（Helvetica 自己的 §），而复现旧行为的 \textlegacysection 为 4.44447pt（Computer Modern 的数学 §）。\textbullet 的差距更大：3.5pt 对 5.00002pt。兼容的退路也保留着：调用 \UseLegacyTextSymbols 可一次性恢复旧行为，并且还有 \textlegacybullet 这样按符号提供的命令。

\documentclass{article}
% no \usepackage{textcomp} needed since the 2020-02-02 kernel
\begin{document}
Foo\textregistered{} is a trademark of Bar Inc.\texttrademark

\textcopyright\ 2026 \quad 40\textperthousand \quad 25\textcelsius \quad 90\textdegree
\end{document}

排出 © ® ™——\copyright 与 \textcopyright 的区别

在正文中二者输出的都是同一个 ©。区别在于 进入数学模式后的行为。latex.ltx 中的定义是 \DeclareRobustCommand{\copyright}{\ifmmode{\nfss@text{\textcopyright}}\else\textcopyright\fi}——也就是说 \copyright 会看当前模式自行切换，是「两用」命令，而 \textcopyright 只用于文本。\pounds（£）也是同样的构造，在公式中会切换为 \mathsterling。实用上：正文里用哪个都行；在看不到上下文的地方（比如宏内部），\copyright 更稳妥。

还值得看看 \texttrademark 的 默认实现。latex.ltx 中至今保留着 \DeclareTextCommandDefault{\texttrademark}{\textsuperscript{TM}}，以及基于 \textcircled{...} 的 \textregistered 定义。换句话说，在够不到 TS1 的字体环境里，™ 并不是真正的字形，而是 把 T 和 M 提成上标的赝品，® 则是叠一个圆圈合成出来的。2020 年之后默认改为 TS1，平时看不到这一幕；但指定了缺少 TS1 字形的字体时，这套旧实现就会露面。另外，控制词会吞掉其后的空格，所以在词中要写成 \textregistered{}（加空花括号）或补一个 \ 。

§、¶ 与 †——\S、\P、\dag 在数学模式下也能用

这四个在众多符号中很特别：它们会 自己判断当前模式。latex.ltx 中的定义可以直接读到——\DeclareRobustCommand{\S}{\ifmmode\mathsection\else\textsection\fi}、\DeclareRobustCommand{\P}{\ifmmode\mathparagraph\else\textparagraph\fi}。所以无论是在正文里写法条编号 \S 3，还是在公式里写脚注标记 x^\dag，都能通过。\dag（†）和 \ddag（‡）构造相同，在公式中切换为 \dagger、\ddagger。要注意 \S 是「节号」而不是「章」——在法律引用和标准文件中它是指称条款的通用符号，叠写成 \S\S 则习惯上表示多条。

如何读懂 Symbol \textohm not provided by font family cmr in TS1 encoding.

这条警告是在报告：该符号不在你的正文字体中，于是 LaTeX 从别的字体借来排出。TS1 大约有 128 个位置，而能全部填满的西文字体只是少数。因此 LaTeX 用 \DeclareEncodingSubset 给各字族实现的范围编号来管理。看 latex.ltx 中的实际值：Computer Modern（cmr）是 0 号＝全部具备，Latin Modern（lmr）是 1，Helvetica（phv）与 Courier（pcr）是 5（注释写明其 blank、interrobang、ohm 为豆腐块），而 未知字族是 9＝最小集。当所请求的符号超出该字族的范围时，LaTeX 会切换到替代字族排出，并给出这条警告。

到这里 textcomp 才终于有了用武之地。默认情况下这条报告甚至不是警告，而只是写进日志的 \@latex@info。 加上 \usepackage[warn]{textcomp} 就会升级为真正的警告；[error] 使其成为错误，[quiet] 则完全静默。在校对更换过字体的稿件时，先带 [warn] 编译一遍，就能一眼看出哪些符号是用借来的字体排的。顺带一提，\textbackslash、\textbar 根本不属于 TS1：它们的默认来源是 OMS（数学符号字体），只有载入 T1 才会用上正文字体自己的字符。\textasciitilde 更甚——其默认实现是「在一个空字符上放一个波浪号」的合成。

% textcomp defines no symbols any more — it only sets the reporting policy
\usepackage[warn]{textcomp}
% options: full / almostfull / euro / safe / error / warn / info / quiet / force
%
% Package textcomp Warning: Symbol \textohm not provided by
% (textcomp)                font family cmr in TS1 encoding.
% (textcomp)                Default family used instead on input line 5.

唯有欧元符号，专用宏包至今仍在服役。载入 \usepackage{eurosym} 后可用 \euro，并可通过 official、gen 等选项选择接近欧盟委员会官方设计的字形。不过，在 TeX Live 2024 上从含 eurosym 的 \euro 的 PDF 中抽取文字，得到的是单个 e（而 \texteuro 会原样返回 €）。排出来固然好看，但若文档需要经得起复制和检索，\texteuro 更实用。

排出扑克花色 ♠ ♥ ♦ ♣ 以及 △ □ ◇

花色是 LaTeX 标准的数学符号，不需要宏包：fontmath.ltx 中从 \DeclareMathSymbol{\clubsuit}{\mathord}{symbols}{"7C} 到 \spadesuit 连着四行，所以在数学模式里写 $\clubsuit$、$\diamondsuit$、$\heartsuit$、$\spadesuit$ 即可。\triangle（△）也住在同一处。不过 Computer Modern 的花色是不对称的：梅花和黑桃是实心，红心和方块是空心（♣ ♢ ♡ ♠），标准集里根本拿不到实心红心或方块。若想在文本模式下得到四个样式一致的花色，答案是下一节 pifont 的 \ding{168} 到 \ding{171}。

方块和菱形是 最容易记错属于哪个宏包 的地方。TeX Live 2024 的源码给出了明确答案：\Box（□）与 \Diamond（◇）来自 latexsym 及其 lasy 字体（latexsym.sty 中有 \DeclareMathSymbol\Box{\mathord}{lasy}{"32}），不在 amssymb 里。amssymb 提供的是 \square、\lozenge 以及实心的 \blacksquare、\blacklozenge（来自 AMSa 字体）。一句话：\Box 属 latexsym，\square 属 amssymb。 复选标记 \checkmark 与马耳他十字 \maltese 定义在 amsfonts 中，载入 amssymb 时会一并带来。

这里同样要留意留在 PDF 里的东西。latexsym 背后的 lasy 字体没有配 Unicode 映射表，所以在 TeX Live 2024 上从含 $\Box \Diamond \mho \Join$ 的 PDF 中抽取文字，得到的是 数字串 2 3 0 1。若读者可能复制正文并检索，在语义允许时应优先选 amssymb 的 \square、\lozenge。另外值得记住：latexsym 的写法是，若 AMS 字体已经装好，它会在开头就 \endinput、什么也不做——记住这点就不必再为宏包载入顺序发愁。

\usepackage{amssymb}    % \square \lozenge \blacksquare \checkmark
\usepackage{latexsym}   % \Box \Diamond \mho \Join
\usepackage{pifont}     % \ding{168}--\ding{171}: solid suits in TEXT mode
% ...
Math: $\clubsuit\, \diamondsuit\, \heartsuit\, \spadesuit\, \triangle$

Text: \ding{168}\ding{169}\ding{170}\ding{171}

pifont 的 \ding{编号}——实际编译核对过的编号表

复选标记、剪刀、星形、指路手之类的图符集中在 Zapf Dingbats 字体中，载入 \usepackage{pifont} 后用 \ding{NN} 按编号 调用。编号不必背，查即可；但网上流传的对照表彼此矛盾，因此本表是在 TeX Live 2024 上把 32–126 与 161–254 全部排出并用 pdftotext 回读得到的。常用的几个是：\ding{51} 为 ✓（细勾），\ding{52} 为 ✔（粗勾），\ding{53} 为 ✕，\ding{55} 为 ✗（投票用叉），\ding{56} 为 ✘（粗叉）。星形 ★ 是 \ding{72}，\ding{43} 是 ☞（指向右方的手），\ding{164} 是 ❤（实心红心）。

\usepackage{pifont}
% ...
\ding{51}\ pass \qquad \ding{55}\ fail \qquad \ding{72}\ starred
\dingline{56}                % a rule made of that symbol
\begin{dingautolist}{172}    % numbers step: (1) (2) (3) ...
  \item first step
  \item second step
\end{dingautolist}

fontawesome5 的图标——\faGithub 与 \faIcon{github}

要在正文中放入品牌标志或齿轮、信封、电话这类 UI 图标，就载入 \usepackage{fontawesome5}。调用方式有两种：把图标名转成驼峰式并加 fa 前缀的专用命令（\faGithub、\faEnvelope、\faAddressBook），或把官方名放进花括号的通用命令 \faIcon{github}。样式有三种——solid（默认填充）、regular（线框）、brands（标志）——用可选参数选择，如 \faIcon[regular]{heart}（品牌标志自动按 brands 处理）。只有一处依赖引擎：pdfLaTeX 下可用免费集（Font Awesome 5 Free），但 完整图标与全部样式，以及付费 Pro 集，需要 XeLaTeX 或 LuaLaTeX。

\usepackage{fontawesome5}
% ...
Source: \faGithub\ github.com/example \quad \faEnvelope\ mail@example
\faIcon{rocket} \quad \faIcon[regular]{heart}   % outlined style
\faCog \quad \faCheck \quad \faPython

日文圆圈数字与异体字——otf 的 \ajMaru 与 \UTF

日文排版常需要圆圈数字 ①②③、方框数字、罗马数字 Ⅰ Ⅱ Ⅲ，以及人名中出现的异体字（﨑、髙、𠮷）。担此任的是 otf（japanese-otf）宏包：载入 \usepackage{otf} 后即可使用一组调用 Adobe-Japan1 字形的命令。圆圈与方框数字只需把数字作为参数——\ajMaru{3} 为 ③，\ajKaku{3} 为方框，\ajKuroMaru{3} 为黑底白字，\ajRoman{3} 为 Ⅲ，\ajroman{3} 为 ⅲ，\ajKakko{3} 为 (3)。没有专用命令的字形，则 用码位直接调用 \UTF{XXXX}（4 到 5 位十六进制数），或用 Adobe-Japan1 的 CID 指定 \CID{编号}。

要注意引擎。otf 仅适用于 pLaTeX / upLaTeX，其前提是经 DVI 再由 dvipdfmx 生成 PDF 的路径；在 pdfLaTeX 下不能运行。LuaLaTeX 用 luatexja-otf，XeLaTeX 用 zxotf 承担同样角色。宏包本身还有 deluxe（多字重）、expert（竖排与横排切换字形）、jis2004（JIS2004 字形）等选项。另外要注意，若只需要圆圈数字，上一节里有一个不挑引擎的替代方案：pifont 的 \ding{172} 到 \ding{181} 会输出 ①–⑩，在 pdfLaTeX 文档中也能用。

% pLaTeX / upLaTeX only; produce the PDF with dvipdfmx
\documentclass{ujarticle}
\usepackage[deluxe]{otf}
\begin{document}
\ajMaru{1}\ajMaru{2}\ajMaru{3} \quad \ajKakko{1} \quad \ajRoman{3}

\UTF{FA11}   % a variant kanji, called by code point
\CID{13706}  % or by Adobe-Japan1 CID
\end{document}

归纳一下分工：西文符号（© ® ™ € § ¶ ‰ ° ℃）属于 LaTeX 标准——2020 年之后只有想让它报告替换情况时才需要 textcomp。扑克花色和 △ 也是标准；□ 与 ◇ 来自 latexsym，\square 一族来自 amssymb。图符来自 pifont 的 \ding，按编号调用；界面与品牌图标来自 fontawesome5；日文圆圈数字与异体字来自 otf 的 \ajMaru / \UTF。只有一件事容易弄错，就是引擎：textcomp（即内核）与 pifont 到处都能用，fontawesome5 若要完整功能需要 Unicode 引擎，otf 则局限于 pLaTeX / upLaTeX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