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格放置与样式

表格标题看起来紧贴着表格，并不是错觉。LaTeX 的标准文类把 \abovecaptionskip 设为 10pt，把 \belowcaptionskip 设为 0pt（article、report、book 完全相同），而这些默认值是 为插图 调好的。既然惯例是把表格标题放在表格上方，那么有留白的一侧朝上，为零的一侧正好贴住表格——这就是「总觉得局促」的真正来源。本页讲 tabular 外围 的事：通过 table 环境完成放置与加标题、如何处理超出版心的表格、把表格转成横向，以及用 threeparttable 给表格加注。表格内容本身的写法属于「tabular 基础」和「列规格、对齐与宽度」。

为什么表格会“浮动”——table 环境与 tabular 的区别

因为表格不能在中途分页。tabular 造出的是 一个大盒子，而盒子无法在页面边界处切开。如果硬要把它排在源码所在的位置而剩余空间不够，就会留下大空白，或者把版面挤坏。因此 LaTeX 把表格和插图当作 浮动体，将它们从正文流中分离，送到能放得下的地方。使用这一机制的装置就是 table 环境：把 tabular 放进去，用 \caption{…} 给它「表 1」这样的编号标题，再用 \label{…} 和 \ref{…} 让正文可以引用。于是正文里只写 按编号引用——「如表~\ref{tab:sales} 所示」——无论表格漂到多少页之后，编号都会自动正确。其中 ~ 是不可断开的连接空格，防止词与编号在换行处分开。

\usepackage{booktabs}
\usepackage{float}   % needed only for the [H] specifier

\begin{table}[htbp]
  \centering
  \caption{Quarterly sales}
  \label{tab:sales}          % \label always AFTER \caption
  \begin{tabular}{@{}lrr@{}}
    \toprule
    Quarter & Sales & YoY \\
    \midrule
    Q1 & 1{,}200 & +5\% \\
    Q2 & 1{,}350 & +8\% \\
    \bottomrule
  \end{tabular}
\end{table}

% in the body: as Table~\ref{tab:sales} shows ...

放置选项 [htbp] 与 [H] 的区别

[htbp] 是 允许的位置集合，[H] 则是 停止浮动的指令。在 \begin{table} 之后的方括号里，可以列出 h（此处）、t（页面顶端）、b（页面底端）、p（浮动体专用页）。什么都不写时，article 和 book 的默认值都是 tbp——也就是说 h 一开始就不在候选之列。关键在于，书写顺序不会改变 LaTeX 的尝试顺序：它总是按 t→b→p 尝试，所以 [htbp] 和 [bpht] 的作用完全相同。请把方括号理解为 权限的列举，而不是偏好的表达。

开头的感叹号 !（如 [!ht]）表示「仅对这个浮动体，忽略内部限制 后再尝试放置」，并不表示「就放在这里」。所谓「内部限制」是有具体数值的：在 article 中，默认 \topfraction = 0.7（浮动体可占页面顶部的比例）、\bottomfraction = 0.3、\textfraction = 0.2（正文至少要占的比例）、\floatpagefraction = 0.5（生成浮动体专用页的下限），并且每页最多顶部 2 个、底部 1 个、合计 3 个浮动体（\topnumber、\bottomnumber、\totalnumber）。表格迟迟不出现，通常就是卡在其中某一条上，而 ! 只是放宽这些判断。若真的想固定在原位，请用 float 宏包的 [H]：在 \usepackage{float} 之后写 \begin{table}[H]，表格就停止浮动，直接排在源码所在的位置（结果可能在页面底部留下大片空白）。把 H 理解成「不会浮动的浮动体」，能少踩很多坑。

标题在表上、在图下——而 \label 要写在 \caption 之后

这两点占了标题相关事故的大半。\caption{…} 给浮动体一个带编号的标题，在 article 中标为「Table 1:」，在 book 中标为「Table 1.1:」这样的 连续编号。表格与插图使用不同计数器，编号不会混在一起。带可选参数 \caption[短标题]{完整标题} 时，表目录 中显示短标题，正文中显示完整标题。而且 推进计数器的是 \caption，所以 \label 必须写在 \caption 之后；顺序颠倒时 \ref 会指向前一个编号，而且不会报错。至于位置，惯例是 表格标题在上、插图标题在下：读表格要先看标题再进入数据，看插图则是先看图再读说明。在 LaTeX 中，把 \caption 写在 tabular 之前 就在上方，写在 之后 就在下方。

这时开头那组实测值就派上用场了。标准文类中 \abovecaptionskip 为 10pt，\belowcaptionskip 为 0pt，也就是说留白 只在标题的外侧，标题与浮动体主体之间什么都没有。对于标题在下方的插图，这没有问题；但对于标题在上方的表格，标题就会贴住表格。补救有两种。在原生 LaTeX 中，声明 \setlength{\belowcaptionskip}{6pt}。若使用 caption 宏包，则写 \usepackage[skip=6pt]{caption}，或用 \captionsetup[table]{skip=6pt} 只针对表格设置。标题本身的样式——字体、分隔符、宽度——同样由 caption 宏包负责，详见「标题与子图」页面。

让内容居中用的是 \centering。在浮动体内部，惯用的是 \centering 而不是 center 环境（\begin{center}…\end{center}）：center 会在前后加入额外的垂直空白，而 \centering 只是一个声明，不会带来多余留白。若想让表格靠右而不是居中，可在内容前放上 \hfill，横向的剩余空间就会全部集中到左侧。顺带一提，浮动体内部的 \centering 是安全的，但把 \centering 写进 p{width} 列则是另一回事：如果该列是表格的最后一列，行终止符 \\ 会失效，并报出 ! Extra alignment tab has been changed to \cr.。写在列指定里的 \centering 该如何处理，属于「列规格、对齐与宽度」的范围。

LaTeX 表格宽度超出版心时

在缩小之前，请先 量一量宽度都花在哪里。l、c、r 类型的列不会换行，因此列一多，表格就会超过 \textwidth。但超出的部分通常不是文字，而是 列间的空白。举个实例：一张 12 列、1 行表头、1 行数据的 booktabs 表格实测宽 412.95pt，而默认 article 的 \textwidth 是 345pt，因此溢出 68pt。把同一张表以 \tabcolsep = 0pt 重排，宽度变为 268.95pt——相差 正好 144pt，即 2 × 12 列 × 6pt。换言之，表格宽度的 35% 是留白而不是文字。

弄清这一点后，处理的优先顺序就变了。常见建议「把字号调小一级」，对同一张表来说，\small 得到 392.77pt，\footnotesize 得到 372.55pt，都够不到 345pt。原因是 \tabcolsep 是 一个长度，并不随字号缩放，所以缩小字体后那 144pt 的留白原封不动。而只要用 \setlength{\tabcolsep}{3pt} 把它减半，表格就变成 340.95pt——在正文字号下正好放得下。\small 与 \tabcolsep = 4pt 并用则是 344.77pt。请按这个顺序考虑：先留白，再字号，最后才是缩放。

\usepackage{graphicx}   % for \resizebox

% 1. trim the padding first -- \tabcolsep is 6pt on EACH side of EVERY column
\begingroup
\setlength{\tabcolsep}{3pt}
\begin{tabular}{@{}lrrrrrrrrrrr@{}}  % @{} also removes the outer 2 x 6pt
  ...
\end{tabular}
\endgroup

% 2. only then consider a smaller size, or scaling as a last resort
\resizebox{\textwidth}{!}{%
  \begin{tabular}{lrrrrr}
    ...
  \end{tabular}%
}

在列指定两端加上 @{}，同样能去掉最外侧的 \tabcolsep，让表格与正文左边缘对齐（实测正好是 2 × 6pt = 12pt）。这是 booktabs 表格中常见的写法。若这些都还不够，最后的手段是 graphicx 的 \resizebox{宽}{高}{内容}，把其中之一设为 ! 就会按比例缩放。但它 是对内容做「缩放」：把前面那张表交给 \resizebox{\textwidth}{!}，倍率为 345 ÷ 412.95 = 0.836，于是 10pt 的正文字变成约 8.4pt，\toprule 的 0.8pt 变成 0.67pt。字形和线条都不再与周围正文相称，所以请把它当作 临时补救。若用 adjustbox 代替 \resizebox，还能写成环境形式 \begin{adjustbox}{width=\textwidth}…\end{adjustbox}。想让行距略微宽松，可用 \renewcommand{\arraystretch}{1.2}（默认为 1）；在 10pt 文档中，一张三行的表格会因此增高 0.2 × 3 × 12pt = 7.2pt。

如果到这一步仍然放不下，那就是该换工具的信号了。会把列自动伸缩到目标宽度的 tabularx 的 X 列，以及 tabularray 的 tblr，由「高级表格环境」页面负责。若问题是 行数太多、一页放不下，那就不是宽度而是长度的问题，答案是可以跨页断开的 longtable——见「跨页表格」页面。这两者都值得在本页的缩放和旋转之前先行考虑。

把表格转成横向——sidewaystable 与 rotatebox

实在放不进竖向页面的大表，可以旋转 90 度占满一整页：用 rotating 宏包的 sidewaystable 环境 代替 table 即可。标题和编号会一起旋转，并且仍会正确出现在表目录中。在双面排版中，宏包会自动选择旋转方向，使跨页阅读更自然。插图对应的环境是 sidewaysfigure。若只想 按任意角度旋转表格的一部分，可使用同样来自 graphicx / rotating 的 \rotatebox{角度}{内容}；典型用法是用 \rotatebox{90}{long column name} 把某个表头单元格竖起来（正角度为逆时针）。

\usepackage{rotating}
\usepackage{booktabs}

\begin{sidewaystable}
  \centering
  \caption{A wide table turned 90 degrees}
  \label{tab:wide}
  \begin{tabular}{@{}lrrrrrrrr@{}}
    \toprule
    Region & Q1 & Q2 & Q3 & Q4 & Total & Prev & Diff & Ratio \\
    \midrule
    East & 120 & 135 & 128 & 142 & 525 & 500 & +25 & 105\% \\
    \bottomrule
  \end{tabular}
\end{sidewaystable}

有一条边界需要注意。rotating 处理的是 盒子（box）的旋转，而盒子总是待在一页之内，因此它无法排出 跨多页的横向正文。需要那种效果时，请使用 lscape（把正文横排），或旋转 PDF 页面本身的 pdflscape。pdflscape 尤其适合屏幕阅读的文档，因为 PDF 阅读器会自动把页面转正。既要横向又要跨页的表格，就要把 pdflscape 与 longtable 组合起来。

给表格加注——threeparttable

在 tabular 中使用 \footnote，注释要么跳到页脚，要么根本不输出。解决这个问题的是 Donald Arseneau 的 threeparttable。顾名思义，它把表格视为 三部分：标题（caption）、主体（tabular）与注释（tablenotes），并把 注释按与表格相同的宽度排在表格正下方。正如宏包自身的说明所写，threeparttable 本身不会浮动，所以若需要编号和放置控制，就要把整体包进 table（双栏排版下需要通栏时则用 table*）。

\usepackage{booktabs}
\usepackage{threeparttable}

\begin{table}[htbp]
  \centering
  \begin{threeparttable}
    \caption{Yield by variety}
    \label{tab:yield}
    \begin{tabular}{@{}lrr@{}}
      \toprule
      Variety & Yield\tnote{a} & Price\tnote{b} \\
      \midrule
      Koshihikari & 540 & 380 \\
      Akitakomachi & 520 & 360 \\
      \bottomrule
    \end{tabular}
    \begin{tablenotes}
      \footnotesize
      \item[a] Kilograms per 10 a.
      \item[b] Wholesale price per kilogram.
    \end{tablenotes}
  \end{threeparttable}
\end{table}

只需在 threeparttable 环境中依次放置 \caption、tabular、tablenotes。注释的对应是 手动 的：在单元格里放上 \tnote{a} 之类的标记，并在 tablenotes 中用同样的字母写 \item[a] …。作者把不做自动编号的理由留在了 .sty 文件开头：「目前注释没有任何自动的部分……我选择这种方式，是因为用 \footnote 自动编号会非常难用，尤其是因为 许多表格会反复引用同一条注释。如果有人有方便而优雅的自动方案，我愿闻其详！」这个宏包至今仍保持着那样的设计。

这些选项既可以像 \usepackage[para]{threeparttable} 那样应用于整个文档，也可以像 \begin{tablenotes}[flushleft] 那样按表指定。threeparttable 本身不设置标题样式，因此想要像样的标题外观时，请与 caption 宏包配合使用。若要给跨页长表（longtable）加注，请使用姊妹宏包 threeparttablex。

• 表格不出现在预期位置 — 先把 [htbp] 当作 权限集合 而非顺序来重新审视。若仍不动，说明撞上了 \topfraction 之类的限制，可试 [!ht]；若真要固定，用 float 的 [H]。
• 标题贴住表格 — \belowcaptionskip 默认为 0pt。用 \setlength{\belowcaptionskip}{6pt} 或 caption 宏包的 skip=。
• 表格超出版心 — 先动 \tabcolsep 和 @{}，再考虑 \small，最后才用 \resizebox。如果列可以换行，就用 p{width} 或 tabularx。
• 行数太多 — 这是长度而非宽度的问题，用 longtable；若还需要横向，就与 pdflscape 并用。
• 想给单元格加脚注 — 不要用 \footnote，改用 threeparttable 的 \tnote 与 tablenotes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