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temize

LaTeX 的 itemize 打在行首的圆点，从前一旦落进斜体文字里就会跟着倾斜——因为这个符号会原样继承周围的字体设置。2020-02-02 的发布加入了 \labelitemfont 命令，才终于止住了这个毛病。也就是说，项目符号列表里的那个点并不是装饰，而是一个和其他字符一样被排版出来的字形。本页从三个角度看 itemize：行首符号究竟定义在哪里、用 \item[...] 换掉其中一个会发生什么，以及哪两个长度决定了条目之间的间距。

圆点定义在哪里：从 \labelitemi 到 \labelitemiv

行首符号根本不在 itemize 环境里，它们写在文档类中。打开 article.cls，会看到四条并排的命令：\labelitemi 到 \labelitemiv，依次装着 \textbullet（•）、加粗的 \textendash（–）、\textasteriskcentered（*）和 \textperiodcentered（·）。itemize 自己要做的只是数出当前处在第几层，拼出 \labelitem 加罗马数字的名字，再调用那个名字所对应的内容。所以要换符号，从来不必去动环境，替换命令即可。第四层之后什么都没有，道理同样简单：从来没有定义过第五个名字。

表格最后一行的 \labelitemfont 就是开头提到的 2020 年那次修复。四个符号都以它开头被调用，所以如今把列表放进斜体或粗体的段落里，符号本身仍会保持正立。反过来也可以利用它，让符号单独使用另一种字体：写 \renewcommand{\labelitemfont}{\normalfont\sffamily}，正文仍是衬线体，而行首符号变成无衬线。要替换整整一层的符号，用 \renewcommand 覆盖对应的 \labelitem…。放在导言区则作用于全文，放在环境或分组内则只作用于该处。

% swap the first-level marker for the whole document
\renewcommand{\labelitemi}{$\diamond$}

\begin{itemize}
  \item this level now uses a diamond
  \item so does this one
\end{itemize}

用 \item[...] 只替换一个条目的符号

给 \item 加上方括号参数，该条目的行首符号就会被括号里的内容取代。\item[$\star$] 给出星号，\item[--] 给出破折号，\item[Note] 则把「Note」这个词直接排在符号的位置上。这里有一个流传很广的误解需要纠正：itemize 里的方括号标签并不会加粗。加粗的是 description 环境，它的 \descriptionlabel 确实包含 \bfseries。itemize 的标签排版只是 \hss\llap{…}——只做右对齐，不碰字体。

\begin{itemize}
  \item the default marker
  \item[$\star$] a star for this one entry
  \item[Note] a whole word in the marker slot
\end{itemize}

这个 \llap 也埋下了一个坑。标签被右对齐地放进一个宽为 \labelwidth 的盒子里，而 \llap 溢出时不会有任何提示。\item[Note] 还放得下，但换成 \item[Prerequisite] 这样的长词，标签就会一路向左伸出正文区，严重时甚至跑到版面之外。行距不会乱，也不会有 Overfull \hbox 警告，所以在看到 PDF 之前根本察觉不到。若想用词语作标签，那已经是 description 的活儿，而不是 itemize 的；用 enumitem 的话，可以用 labelwidth= 和 leftmargin= 预留出宽度。

条目之间太松时：\itemsep 与 \parsep

两个条目之间的间距不是一个长度，而是两个之和。\item 在开始下一条之前插入 \itemsep；紧接着新的段落开始，于是又加进 \parskip——而在列表内部，\parskip 被设成了 \parsep。所以真正的间距是 \itemsep + \parsep。在 10pt 的 article 中，第一层两者都是 4pt，合计 8pt；相对于 12pt 的行距，条目之间就留出了三分之二行的空白。人们说列表「看着松垮」，通常看到的正是这个；也正因如此，只把 \itemsep 归零，只能收紧一半。

表格最后一行描述的行为，几乎每个人都要栽一次。\begin{itemize} 前面留不留空行，会让列表上方的空白在 8pt 与 10pt 之间变化：有空行时列表以垂直模式开始，而这正是 \partopsep 被加上的时刻。只是重新排了排源文件、结果版面挪了位，多半就是这个原因。这些数值本身也有讲究——它们是带 plus／minus 的弹性长度，排页时可以压缩到 6pt，也可以拉伸到 12pt。写在源码里的数字并不会原样出现在纸面上。层级更深时默认值还会自动收紧：第二层的 \itemsep 与 \parsep 都是 2pt，第三层的 \parsep 降为 0pt。嵌套列表显得更紧凑，正是这样设计的。

% tighten one list by hand: inside the body it is \parskip,
% not \parsep, that still carries the second half of the gap
\begin{itemize}
  \setlength{\itemsep}{0pt}
  \setlength{\parskip}{0pt}
  \item first
  \item second
  \item third
\end{itemize}

请注意这里归零的是 \parskip 而不是 \parsep。从 \parsep 到 \parskip 的复制在 \begin{itemize} 执行完时就已经完成，所以进入正文之后再改 \parsep，后半那 4pt 依然留着。实测下来，默认从一条到下一条的 19.93pt，只把 \parsep 归零只能降到 15.94pt，唯有把 \parskip 归零才会变成 11.96pt——恰好一行。与其每次重复这套写法，不如加载 enumitem 并传入 [noitemsep]（把 \itemsep 与 \parsep 归零）或 [nosep]（在此之上再把 \topsep 与 \partopsep 归零）；再用 \setlist 就能把它们设为全文默认。与此相关的另一类抱怨是列表老在别扭的地方跨页。这是设计而非意外：article 类把 \@itempenalty 设成了 −51。负的惩罚值说的不是「这里允许断页」，而是「这里希望断页」，所以 LaTeX 会主动把两个条目之间的接缝当作理想的分页点。不希望被拆开的列表，必须明确摁住——放进 minipage，或者用 \samepage 拴在一起。

与 \item 有关的两个报错

itemize 不能为空。若 \begin{itemize} … \end{itemize} 之间一个 \item 也没有，编译就会停在 ! LaTeX Error: Something's wrong--perhaps a missing \item.。实际上，这条报错更多不是因为「忘了写 \item」，而是因为把正文或图片直接写在了列表开头。请把环境刚打开的那个位置视为保留位：那里只能放 \item，或者间距与长度的设置。反向的失误同样存在。在任何列表之外使用 \item，会得到 ! LaTeX Error: Lonely \item--perhaps a missing list environment.——通常是多写了一个 \end{itemize}，或者复制了含 \item 的片段却漏掉了它的 \begin。两种情况的提示都直说了原因，所以只要顺着行号检查前后 \begin 与 \end 是否成对即可。

什么时候该用项目符号，什么时候不该

itemize 不是「删掉连接词的散文」，而是让条目并排可比的工具。没有编号本身就是对读者的一句声明：这四项之间没有先后，也没有高下。若把范围、语体、长度都参差不齐的条目排在一起，读者就会去寻找一条并不存在的比较轴。反过来，一旦顺序或优先级开始有意义，列表就该换成 enumerate；一串暗地里编码了次序的圆点，是最难读的那种。下面是重读自己草稿时的一份检查清单。

• 保持语法平行。 第一条若是名词短语，其余也都用名词短语；若一条是祈使句，就全部用祈使句。
• 条目变长就退回段落。 如果每条都超过三句话，那已经是带小标题的正文，而不是列表。
• 最多嵌套两层。 LaTeX 允许四层，但读者通常只跟得上两层。
• 顺序一有意义就换成 enumerate。 一旦想写「首先」「接着」，那就是编号列表的信号。
• 只在有含义时才换符号。 \item[$\star$] 是用来把某一条挑出来的，不是用来装饰的。